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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警】老苗(小说)

2022-04-25 09:06:46 来源:艾奥文学 点击:0

老 苗

老苗没有当过兵,但他曾是我们兵中的一员。那时的他已经年过六旬了,却每天和我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打得火热。冬天他为我们烧暖气备澡水,夏天他为我们种菜栽花。因为有他,营区里花草成片,果木成林,秋天的时候,紫菱菱的葡萄挂满架,红彤彤的柿子压弯枝,山楂满园红,梨子黄橙橙,漂亮的营区让他打扮得如人间仙境。

认识老苗是我刚到这个单位报到的那一天,当我扛着背包提着行李箱走下车来,在部队门口正巧碰到了老苗。时值五月初夏时节,他微弯的腰板和黝黑的脸庞,我估摸着他也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了。他一脸和蔼可亲的笑,尽管脸上的皱纹已刀刻一般,但头上却鲜见银丝,一件雪白的汗衫衬托着他微弯的腰板,愈发显得精神矍铄。

“孩子,你要找谁啊?”,老苗笑着向我招呼道。

我赶忙接话说:“老人家,我是来这个单位报到的,请问您是……?

“哦,我是老苗,这里的临时工”。

说完,他健步走到我跟前,那步伐铿锵有力,甚至砸的地都在响。他把我的一个包扛到肩上说:“走吧孩子,我把你领进去找站长报到,人生地不熟的,省的你做难”。

正说着,他扛起我的包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。我心想,老人年龄这么大了,怎么能让他帮我提行李。

我紧追几步,慌忙过去抢老人手中的行李,此时的老苗已经走远了,无奈之下我只得提起背包,跟在老人家身后向办公楼走去。

从那天起,我便认识了老苗,逐渐地了解了老苗的身世。

后来听站里的领导说,老苗一生未娶,孤苦伶仃直到现在。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老苗就在这个单位干临时工。部队首长见他可怜,非常照顾他,给他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去干,管吃管住发给他工资,过年过节也有他的福利,每到他的生日,全站官兵都聚集在一起,给他热热闹闹地过生日。

老苗也感激部队领导,把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家,干活也总是任劳任怨,每天战士们还在睡梦中,就听到他呼啦呼啦的扫地声,偌大的营区,等起床号吹响战士们起来后,他就已经全部扫完了。战士们列队出操时,经常能看到他扛着扫把兴冲冲地往回走,还不时地给我们喊着‘一二一,一二一’的号子,常常逗得我们哈哈大笑。

营区里他亲手栽下的果树,没事的时候他就去修剪,去浇水。春天果花开满枝头,蝴蝶翩迁,蜜蜂嗡嗡,花香扑鼻;夏秋之交,硕果累累,紫色的葡萄挂满架。训练之余,我们就三三两两地跑到营区葡萄园吃个够。每到这个丰收的季节,老苗总是乐呵呵地对我们说:“小伙子们,抓紧时间去摘葡萄吃,吃得慢的话就让虫子糟蹋了,咱吃了不疼瞎了疼啊”。石榴红的时候,他就挎着篮子,扛着梯子去摘石榴,然后给我们送到宿舍里。战友们吃着他送的石榴,总会感激得说一声:“谢谢老苗”。

每当这个时候,也是老苗最幸福的时候,因为他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分享给了别人,他觉得幸福。当我们这些毛头小子向他道谢的时候,他也总是幸福地笑着说:“你们都是我的孩子,别这么客气”。

他种得好几种蔬菜也成了战士们的盘中餐,夏天蔬菜旺季的时候,部队伙房就没有去集市上买过菜,他不但供应着我们全站二十多人吃菜,间或还摘一些一份一份分好,亲自送到部队家属们手中。家属们也感激他,每每看到他的衣服破了,几位家属都抢着给他缝补,过年过节,大家都会商量着给他添上两件新衣服,买上几斤好酒。

上代人和下代人总会产生“代沟”,而老苗和我们就没有。每到大周末,他便吆喝着我们这些毛头小子打扑克,看他甩牌的架势和劲头,丝毫不亚于我们年轻人。每当赢上一把,那得意劲就像十多岁的孩子手舞足蹈。有个周末我们又凑到一起打扑克,一下午老苗的手气都特别好,赢了好多把,晚上的时候,他竟然破例买了瓶好酒自己庆祝了一下。

有时看到我们在篮球场上东奔西跑,他也乐得过去凑凑热闹,踢上两脚拍打几下,那幽默滑稽的动作,常常逗得我们哈哈大笑。

老苗勤勤恳恳,对待我们就像亲人。冬天,他都每周按时把水烧得热热的,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洗上热水澡;夏天,他看到我们训练辛苦、劳动时汗湿的衣服,就早早把澡堂的门为我们打开,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冲个凉。他自己有点好吃的东西,也总忘不了我们。一次他的一个远房亲戚给他送去了十斤核桃,他用方便袋装好给我们送到了宿舍里。战士们也都十分关心他,知道他喜欢听戏,怕他孤单,大伙就送给他一台收音机,好让他晚上听听戏。

老苗的生活很规律,每天少不了半斤白酒,但他从没喝醉过,高兴的时候还会叫我们:“走,爷们,一起喝两盅”。

一次老苗突然喝醉了,站在营区里大声地喊着“一二一”,笨拙的踢着正步。这次却没有一个人笑他,任凭他大喊,任凭他发泄。大家都知道,他心里有苦……站领导看到了,晚上把他叫到自己家里,端上酒菜,开导他,安慰他。

年年如是,周而复始。老苗送走了一茬茬老兵,又迎来一茬茬新兵。而他依旧还在那里奉献着自己,他自己都开玩笑说,我是一个永远也不退伍的兵。战士们都要叫他大爷,他却不肯,还说三十年了,大家都叫他老苗,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,执意让大家叫他老苗。

在单位当兵两年,我每天看到的只有老苗慈祥的笑,却从没看到过他哭。可是,2004年的那个5月,由于部队要服从军委整编的决定,我们单位被撤销了。我们这些现役军人,被分流到其他不同的部队,伴随我生活了两年的小站,在我们所有人员撤出后,就正式转交给地方管理了。

全站人员分别的那一天,天气阴沉沉的,想要下雨。5辆军车静候在那里,该运走的物资都已经装好,等待着我们上车去新的单位报到。

吃过早饭,我们来到车旁,却看到老苗早已先到一步。让我们感到诧异的是,他今天换上了一条从没穿过的新裤子、新体恤,正一台车一台车的来回抚摸着。我们知道,老苗看我们要走了,这一走也许今生就不会再见面了。因此,他今天特地穿上了一身新衣服,对他来说,是在用最高的礼仪与我们分别。

要走了,我们列好队准备上车,老苗颤颤巍巍向我们走来,脚步却不再那么铿锵有力。他走到我们面前,像一位老首长,逐一给我们握手、拥抱道别。我们看到,此时老苗浑浊的泪水已流的满脸都是。我们拥抱着这位经历了半个多世纪风雨沧桑的老人,都忍不住哭出声来。在我们的心里,老苗已经是我们的亲人,分别就在眼前,这种难舍难分,每个人都无法控制。

军车开出营区的那一刻,老苗哭得像个孩子,在后面追赶了上百米,我们大声地喊着:“大爷再见,老苗再见,保重自己!”。老苗瘦骨嶙峋的右臂一直在空中挥舞着,不肯放下来,直到他看不到我们,我们看不到他!

如今,我也转业多年了,从离开老苗的那天起,就没有再见到过他,如果他还健在的话,也有七十多岁了吧。他这一辈子,虽然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心里有多苦,但他善良的人格魅力与乐观的生活态度,是值得我们学习的。

李明川:笔名,秋韵,山东东平人,泰安市作协会员。喜爱文学,在部队期间,曾有多篇新闻作品在《人民日报》、《解放军报》、《前卫报》发表。1996年,作品《绿军装的梦》被长征出版社出版的《军旅大型青春文库》永久性收录。转业后,曾有诗歌、散文散见于《东方烟草报》、《泰安广播电视报》、《新矿报》、《齐鲁诗歌》等报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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