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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忆(小说)

2022-04-30 11:49:27 来源:艾奥文学 点击:0

(一)

夜风温柔地吹着,这个尘世注定不平静。昨夜,一位乡下女子被人掐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黑夜感叹人世间的无常,不忍再看,随即转向另外一个窗口。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的一家住户,装修精美的房子透着温馨、浪漫的气息,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安静地插在花瓶里,饭桌上的生日蛋糕如同一幅美丽的田园画,色彩缤纷、引人注目。

丰盛的饭菜摆上了饭桌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此时正忙得团团转。如同一条穿梭的鱼一般游走在饭厅与厨房之间。他名叫夏立,是方萍的老公。一位私营企业的老板,今天是老婆三十五岁的生日,夏立专门抽出时间为老婆庆祝生日。

此时,方萍穿着一条新裙子,她正美滋滋地旋转着身子,在穿衣镜前左顾右盼、巧笑倩兮、美目盼兮。镜中的女子,保养得很好,肤如凝脂、明眸皓齿,苗条的身段,一看就是长期进美容院的功劳。方萍每次与老公夏立出门,在大街上,都能看到许多投向自己羡慕的眼神。而身边的夏立别提多得意了,趾高气扬拥着妻子,仿佛拥着世上最珍爱的宝贝。

夏立正忙着从厨房端出鸡汤,脸上的汗珠骨碌碌地滚落下来。嘴里大声喊着:“萍,别臭美了,吃饭了,顺便把那瓶红酒拿来,咱们好好喝几杯。”方萍放下手中的裙摆,风一样地来到酒柜边,从最底层取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,眉开眼笑地来到老公身边,娇笑道:“老公,我今天过生日,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说完,撅起鲜红的嘴唇就往夏立脸上噌,夏立急忙用毛巾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,热辣辣地拥着方萍的细腰说:“好,你说,一定满足你的要求。”

方萍妩媚地笑了,一边调皮地拿起桌上的一朵玫瑰花,插在夏立的耳边,一边柔声道:“这些年里,你总是忙,我还想再度一次蜜月,带我去一次长途旅行,我想看看大海,想看看云南大理,行吗?”夏立望着方萍祈求的眼神,心中翻腾着。这些年来,确实没带她出去玩过。方萍在家带孩子,料理家务,还要上班,真是辛苦了。夏立何尝不想出去好好旅游啊,但是,厂里一大堆事都等着他处理,厂子是他的心血。不能不管啊!夏立不想惹她不高兴,顺手拿起当天的晚报递给方萍:“萍,咱们附近也有好的景点,这报纸上每天都有景点介绍,你看看,我一定陪你去。还有几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说完,一溜烟地钻进厨房里。

方萍望着老公的身影眼睛一热,老公是好老公,为了工厂的事,没日没夜地干,年纪轻轻就有好多白发了。方萍只是趁此机会让老公也好好休息一下,放松一下身体。所以,一定要让夏立跟自己出去旅游一次。方萍的目光停留在报纸上,搜寻着旅游信息,却在报纸的头条新闻里看到一张醒目的照片,而照片却分明跟自己很像啊!只是照片中的女子面容显得有些憔悴。题目是《乡下女子昨夜被杀,魂断出租屋》,而照片上的女子,除了衣服与发型与方萍不同,脸竟是一模一样的。方萍打了一个冷颤,失声惊叫起来。

夏立听到,急忙跑出厨房,看到方萍那呆滞的眼神,他一把抢过方萍手中的报纸,猛一看,夏立也吓了一跳。他看看照片,又看看方萍,真是像啊!夏立也有些莫名其妙,方萍不是好好的在身边吗。突然,夏立一拍脑门冲着方萍说:“萍,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吗?难道是她啊!”一语惊醒梦中人,方萍猛地抢过报纸,的确,照片中的女子与方萍的脸很像,但仔细看,照片中的女子左边眉毛中有一颗黑痣,这是她们唯一不同的地方。不细看,是看不出来的。

方萍一下子瘫软在地上,大脑里一片空白,难道这就是自己失散了三十年的妹妹方兰,如果是,这太残忍了。如果不是,天底下能有如此像的人吗?但愿不是,一定要搞清楚,夏立急忙拉起方萍。急促地说:“笨啊,咱们去一趟公安局,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?”方萍拿起报纸拉着夏立就往外走,身后,一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。

此时,街道两边的彩灯闪烁,透着一种神秘的色彩。黑夜如同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,拖着疲惫的身躯,慢慢地行走着。不一会儿,就刮起风来,风卷着树叶在夜空中肆意飞舞着,夜空响起急促的雷声,犹如老人声声的叹息在方萍耳边响起,一场暴风雨就在眼前了……

(二)

夏立急忙拉着方萍钻进一辆出租车内,望着失魂落魄的方萍。夏立心中很不是滋味,今天本来给她好好过生日的,没想到,却有这样的事出现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……

公安局里,刑侦科科长吴强正在和办案人员开会,吴强有着一张刚毅的脸庞,直立的寸头,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他正在听取小陈调查回来的消息。吴强低头思考,昨夜的杀人案,到现在还没有头绪。乡下女子的身份已查清,名叫方兰,只是一位卖菜的小商贩,在城中村的民房被凶手掐死,死前被人强奸,罪犯先奸后杀,手段很是恶劣。罪犯没有留下一丝线索,城中村住了很多外地人,一时竟无从下手,吴强在房间来回走着。

此时,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吴强抓起电话,听到夏立急切的寻问,不禁又皱起眉头。他让夏立马上到公安局来谈,他等着夏立。

不一会儿,夏立就带着方萍匆匆赶到了,当吴强看到方萍的脸时,不禁也惊呆了。这女子长相与死去的女子很像啊,这女子一定与方兰有血缘联系。当方萍看清照片中的女子名字叫方兰时,户口档案的年纪也和自己一样,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着。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,就像窗外的大雨一样,汇成千万条悲伤的河流流入土地。这一刻,那个叫做回忆的片断,展现在方萍的脑中,她向吴强哭诉起来……

三十年前,方萍和妹妹是双胞胎,她们只有五岁。父母都是做小生意的本分人,虽然日子不富裕,倒也过得幸福而快乐。俗话说: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那天,方萍的父母把姐妹俩留在家中,然后,父亲开着机动三轮车带着母亲去城南进货,进货回来的路上,由于货物进得太多,拐弯的时候,父亲开的机动三轮车为了躲避迎面逆行的一辆摩托,躲闪不急,车翻了,不想,后面有一辆疾驶的货车没有刹住闸,直接就撞了上去。那天的车祸惨极了,一地的血,满地的货物,方萍的父母当场死亡,鲜活的生命一瞬间变得冰冷。

那一刻,方萍与父母阴阳两隔,她们被送进了当地的孤儿院。不出半年,妹妹方兰被一对不能生育的乡下夫妇收养,乡下夫妇带着方兰到外地做小生意糊口。而方萍也被在学校教书的养父母收养,两姐妹就断了信息,从此天隔一方,从此天涯两隔。

一晃三十年过去了,方萍依然美丽动人。而方兰离开了人世,怎叫方萍痛不欲生啊!真是一场梦啊!

吴强听完方萍的讲述,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如此之像啊!吴强开车把方萍和夏立带到方兰遇害的出租屋,这是一所偏僻的民房,在城市的城中村里,这里居住的人大多数都是外来打工的人,人员复杂,常有犯案之人隐藏在这里。到处都是乱拉的电线,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布整个街道。每家每户都拚命地加盖房子,远远望去,街道深处到处都堆放着建筑垃圾。这家房主为了挣钱,也大了胆子,以前是两层高的小楼,现在却又加盖到七层,都是单墙单砖盖成的,直撅撅地耸立在那里。如同孩子们玩的积木一样,一推就会纷纷倒下。

吴强带着方萍和夏立走上窄窄的楼梯,他们上了二楼,吴强打开一间房门,立刻,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味迎面扑来,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房间很小,犹如一间小火柴盒一样。突然,一只野猫从床上猛地窜向窗台,那双绿莹莹的猫眼盯着方萍,发出一种凶光,如同野地里鬼火一样瘆得慌,吓了大家一跳。夏立一扬手,野猫喵呜一声便不见了踪影。方萍定了定神情,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些做饭用的简单厨具,墙角还堆着装菜用的长条口袋,和几个纸箱子。这些就是全部家当了。墙上挂着一张方兰的旧照片,照片里女子眼神很沉静,静静地望着房间里的人们。

方萍眼前一阵眩晕,身子晃了几晃,夏立一把扶住了她,方萍才不至于倒下。吴强打开桌子的抽屉,取出一本日记本,放在方萍手里,这是方兰的遗物,你看看吧!方萍看到方兰的床上铺着农村手工织成的棉布单子,暗红色的格子,交织着白色的条纹,那暗红色如同方兰的鲜血一样,令人触目惊心。就在这张床上,方兰被人掐死了。方萍曾无数次幻想着与方兰见面,没想到,却永远也见不到了。时光永远定格在五岁半的时候,虽然方萍只比方兰早出生了一个小时,但姐姐疼妹妹无法改变的。方兰被乡下夫妇抱走的时候,方兰大哭的样子,仿佛把五脏六腑都要哭出来了。嘶哑的声音,那挥舞的小手,那画面永远定格在方萍幼小的心里。那份悲情,令人感伤。这份痛是外人无法体会的。方萍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来,她站在小屋的窗口,身体感到冷若冰霜,远处的街灯灯火辉煌,而这片黑暗的城中村却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洞一样,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吸入。

方萍感到身体如同被一个无情的魔鬼吞吃,悲伤犹如一把尖刀深深刺进心里,她的头无力地倒在夏立臂膀上,夏立紧紧扶着方萍。吴强示意他们一起离开,屋门轻轻地拉上了。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,窗外,雨一直下,那只白色的野猫又一次跳上窗台,大模大样地蜷缩在方兰的床上。夜,又恢复了宁静。

吴强开着车,方萍的头一直靠在夏立的肩上,她的手紧紧拉着夏立的手,她的泪水依旧没有干。吴强的眼睛看着前方:“据我们调查,方兰的家境贫困。小时候的方兰一直跟着养父母在外地做小生意,也积攒了一些钱。后来,老两口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,就带着方兰又回到了乡村。那年,方兰也二十多岁了,老两口放出话来,愿意招个上门女婿。不多久,邻村一位小伙子因为家里弟兄多,家里也掏不出财礼钱,就愿意做上门女婿。

方兰也过了几年好日子,方兰和小伙子生下儿子后,好景不长,方兰的养父得了重病,那年,所有的钱都给养父治了病,却也没有拉回他的命。接下来,这个家的命运便一年不如一年,养母因为过份悲伤,在一次上山的时候跌坏了脚,吃了很多药,受了很多罪,还是没有治好,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。再说方兰的老公,在一次干活的时候晕倒了,到医院检查出却是心脏病。不能干重活,不能生气。孩子还小,一家子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方兰的身上了。方兰知道,在土地里也找不出几个钱,况且还要给男人做手术的,没有钱,什么也做不成,只有到城里找工作了。

方兰从小跟着养父母到处摆摊子,只勉强上了小学。没有学历,在城里根本找不到工作,情急之下,方兰只好摆摊子卖菜。她一个人要养活一大家人,也真是不容易啊,谁能对一个穷苦的女人下手啊?

方兰是位可怜的女子,但杀害她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。吴强的话一句句,一字字都订在方萍的脑子里。她望着车窗外景色,突然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子中形成。吴强再说些什么,她听不到了,只有找出凶手,她的心里才会好受。从小到大,她就是乖乖女,连毛毛虫都害怕,而如今,她的眼中满是坚决找到凶手的念头……

(三)

第二天清晨,方萍匆匆去夏立的父母家看望了儿子,告诉公婆单位还有些事情要处理,这几天拜托公婆再照顾一下儿子。公婆笑着说,你就忙你的吧,你们工作要紧啊。方萍又来到单位,递上了假条,她想好了,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。

这些计划方萍没敢告诉夏立,她怕夏立担心。她让夏立忙工厂的事情,她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,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想想。坐在桌前,方萍把吴强昨天给她的笔记本,慢慢翻看着。方兰的笔迹歪歪斜斜,第一页上是许多人的名子,密密麻麻的一整页,还有数字,有的是50,有的是100,最后是一笔很大的数字。标明是给男人看病欠下的,方萍看懂了,这些钱都是方兰借村里人的。

这五万元钱被分解了许多小块,方兰的记载中,每天都要挣多少钱才能还清这笔账。这些数字中,方萍仿佛看到,方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进菜,一个人推着三轮车到市场去占摊位,然后,就是一天的时间都耗在这里,挣着辛苦钱,饿了就吃一口馒头,渴了就喝口水。她舍不得花钱买一碗热饭。

方萍继续往下翻,都是方兰进菜的数量,又看了几页,这笔记本记的全是方兰的辛苦与汗水。却没有一笔钱是方兰花给自己的,每一笔钱都有出处,给养母买药,给老公看病,给儿子书费,都是方兰一分一分挣回的辛苦钱。方萍捏捏笔记本的封皮,发现很厚,里面还夹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,她轻轻取出来一看,方萍立刻哭出了声,那是姐妹俩在孤儿院照的照片,当时,姐妹俩分开的时候,一人一张做留念,也方便以后寻找。方萍一闭眼,眼前全部是方兰的影子。小时候的方兰是自己的跟屁虫,妹妹就是自己的影子。姐俩是家里的开心果,父母一看见姐妹俩就开心的不得了。方萍翻出自己保存的老照片,姐俩在孤儿院的合影,一样的脸,一样的衣服,一样的笑容,两张照片一模一样,照片还在,人却不在了。她紧紧握着照片,回想着过去的时光,哭累了就倒在床上发呆,直到夕阳西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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